川中 金沙与省博
金沙遗址这个地方,来成都前没有听说过。之前错过去三星堆的短途车时,也考虑过去金沙还是熊猫基地,只是始终没弄清楚金沙是什么,才去看的冬眠熊猫。
博物馆外边是个没什么意思的公园,还是庙会。成都过年到处都是庙会,锦里有,文殊坊有,金沙遗址公园也有。只是这边来晃荡的老年人明显要多一些,搭了个舞台,跳些水鼓舞什么的。路边全是灯,诸葛三国的还好,看起来不靠谱的是埃及金字塔和斯芬克斯。后来他们告诉我,因为埃及人和古蜀人都有太阳祟拜。
金沙出土的最有名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后来被作为中华文华遗产的标志,唤作太阳神鸟。
还有这枚三角眼的面具,蜀这边的东西人像多多少少都有这个味道,西安博物馆里的铜像,靠近四川的话,也会粘上这种口味的。不过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想去看三星堆。
小巫祝,从上往下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头就像是往外放射出火舌的太阳。
各种各样的鸟,因为老人们都觉得太阳里面住着好多烧鸽子嘛。
线备简单的石虎。
遗址区就是是发掘现场,看得出来该挖的都挖了,不像兵马俑,有个很有意思的馆员,解说风格像现场版的易中天。
之后就去了省博。
省博对我这种蹭导游的很不友好。他们不惜工本地给导游配备了小话筒,每一个花了钱穿长衫的游客可以得到一个接收器,导游小声说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游客的耳机里。我这种不花钱的在旁边干着急,怎么也听不清楚。
省博还是很有些好东西的,比如张大千摩的敦煌壁画,藏传佛教的法器唐卡,那边还临时展出了徐悲鸿的奔马和雄鸡,然而这些我都不懂,只是走马观花看过。我的主题,从来都是青铜与陶瓷。
俺喜欢青铜器这种线条繁复刚硬的调调。跟春秋野蛮的味道很像:老大,你有五千个拿刀的人,一千乘战车,别扯那么多了,去杀人夺取天下吧。我不太记得最初是为什么喜欢青铜器的了,是因为在故宫看到了三羊尊,还是一个不落了通关了轩辕剑系列?
都江郾的李冰,传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代表性人物?
摇钱树啊同志们。上面挂满了铜子儿,也小家子气,何不挂上一些金银锭子,也闪闪发光啊。
这个俺深爱的陶俑,小时候家里没什么书,就是我哥一堆一堆的《故事会》,对俺来,一个理想的下午只在暑假,无所事事,街上的狗都一动不动的纳凉了。在对门奶奶的房子里,最靠河的那一间,开着门,窝在滕椅上看书,那滕椅巨大无比,整个人都可以窝在里面,低头看书,抬头则是不舍昼夜的闽江。风从江山吹来,穿堂而过,说不出的凉爽。《故事会》的封面上,内页上,到处都印着这个陶俑。
闲来无事,坐在地上想,他笑起来那皱纹深得都快透体而过,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呢,会不会说海边有个瓜娃子,冬天不晓的抽的什么风,来俺们四川峨嵋山,那几天没有下雪是照顾他了,可山上也冷哪,路上全是雪,瓜娃子走一步滑两步,什么好景色也没得看,便是摔得裤子都破了才下得山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底下的观众都笑了。在四川省博之前,我也走过几个博物馆,见了一些俑像,长安仕女顾盼自雄,三彩天王怒目圆睁,赢政的兵马反正是各种各样的表情,只有这里,几乎所有的石俑都是笑着的,还不是微笑,都给爷笑得很开,像天天捡钱似的。川中天府之国,天天都是喝茶聊天的好光景么?
今年有个好收成不?
得意呢。
不如来弹琴唱歌儿吧。
还跳舞饮乐呢。
川中 再晃锦官城
从峨嵋返回成都的车上,车载VCD在放着散打评书,类似于单口相声,广东“栋笃笑”一样的东西,一个当地有名的艺人一路变换着四川话和普通话搞笑,几乎没人看,长途半长途的车上,大牛们都在睡觉。窗外是成遍成遍的油菜花,没有开满,还有点稀疏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油菜花田也变成某些驴喜欢的景致了,不仅要看,还非要去wu源看,去青海湖畔看。
成都很热,新南门下车满满的全是人,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挤上一辆公交往北走。
驴友记青旅比想象中小,中间一个天井,养着鱼。晚上气氛确实很好,过了十点,天井里放着音乐,老外开始时不时小合唱起来,还有站起来跳舞的。放下包出来晃的时候碰到在峨嵋脚下和山顶同行的两个姑娘,坐车时她们就跟我说驴友记比梦之旅好,还掇撺我回成都一定来驴友记住住,这时才知道原来她们就是驴友记的工作人员,就是请两天假去了峨嵋,顺便给自己的店当托儿。
在驴友记上网喝咖啡吹牛,那天本来也没多少计划,只觉得天气还行,人也不多,小休息室的破VCD一直卡在一个画面不动,偶尔那个当托儿的姑娘会过来听我讲杭州的日全食和黄山的雾。五点多的时候笑笑打电话来说怎么还不出来,她已到文殊坊了。
笑笑姑娘是学农的,有一次她来北京的时候,我请她在清华西门吃烤肉,我习惯吃自烤的半生不熟肉类,笑笑就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我用筷子夹着的东西,开始描述她们寄生虫课上学到的各种寄生在牲畜皮肉中的寄生虫,告诉我我这种吃法是很恶心的,那些虫卵会在我的体内孵化,长成。后来再有人告诉我生肉不能吃的时候,我就会说我已经被专业人士教育过了,然后继续吃。
文殊坊就是一个吃东西的地儿,要说参观,晚上五点多好像也没什么好参观的。就是吃,到地儿先吃了正餐,然后一路走和一路吃,江湖上称笑笑为笑妈。笑妈的风格是这样的:三大炮吃不吃?这个抄手不错,还一碗吧?这个还挺涨肚的,要不要?我还记得的是,有那么一刻,笑妈回头来问我要不要吃XX的时候,我左手是甘蔗汁,右手满满了不记得有什么,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
到我撑得实在是塞不下去之后,我们去春熙路买了成都土产,鹎县豆瓣酱,XX腐乳之类的。笑妈付了账,在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脸有没有红不知道,几天没正经洗了,估计红了也看不出来。
回青旅,在天井闹了半夜两点多回去,屋里黑呼呼的,同屋的三个人都已经睡熟了。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三个全是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