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行走江南 IV
上海—杭州—黄山—绍兴 绍兴有一座沈园,好像很久以前黑店里有张贴子说沈园的彼岸花开起来一片片的很妖异,我这次没有看到,连荷花都败了,就是满满一池子荷叶还没有残。
从黄山回到杭州安顿下来已经七点多了,住南山路的青旅,走了两天山路的俺意犹未尽,不小心又从铁王祠走到了吴山广场,之后又从吴山广场走到火车站买了车票,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于是很好,有一整天的时间需要被打发。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痛,于是在心里把找二掌柜喝酒的计划划掉,继续睡到近十一点,起床,结账,背包,上路。 天气很好,上知味观吃了早饭直接在吴山广场从车去东站,杭州东站看上去跟一个小县城的破车站一个样,墙面都是多少年不擦一遍的。好在去绍兴的车几乎是随到随走,就是进站口玻璃门锁着非要从另一边绕过去有点小别扭。
绍兴站出来就有人拿着菜单样的东西问要不要租个三轮车游古城,江南水乡啊云云。俺穷,只是问清了X路车到鲁迅路口就闪人了,在杭州积累了一堆硬币正好没地方用。一路上经过了好多人名与名人,比如蔡元培周恩来,在看到秋槿的纪念碑的时候我决定提前下车了,听过这个碑被撞过,刚好下去看看修得怎么样了?
至于剩下的路程,没有关系,这种小县城我只要有个破地图就一路平趟过去了。没有地图的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可以在路边找个大叔问到XX地方怎么走?如果这位大叔比较喜欢北派的指路方式的话,最多就是加上一句:“北是哪边?”不过就是背包有点太打眼,一路上会总有人过说邀请坐三轮逛水乡。他们都说江南水乡老房子如何如何好,我要说绍兴就是个有文化的地方,因为在另一个地方蹬三轮的大婶揽活的时候都说她们本地的姑娘如何如何漂亮。
那个地方好像是鲁迅中路,过了一个古玩市场看到了就是一堆孔乙已的雕像,好像有三四个的样子,与此对应,当然是一排咸亨酒店。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如此密集的同一制式同一字款的酒招子我还是很吓了一跳。不是说咸亨就一新店一老店么,哪里冒出来这么许多。 十一之后人也不多,于是便慢慢走,鲁迅故里一条街是免费开放的,却需要去领个票,而我进来的方向却没有领票地方,需要趟过一条街到另一个出口领票,当时我觉得半个人都多洛蕾丝了。
领票出来,一家一家逛: 三味书屋里面基本每张桌子都刻了个“早”字,绍兴师爷的文物保护还不过关啊,百草园还好,还有大叔在翻土种兴。鲁迅纪念馆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先生的铜像前,走近一看,发现先生的像身布满铜绿,就是大褂的下摆和左手被人摸得油光水滑,发出灿然金光。我这几年有点车费钱之后也跑了不少地方,旁观过同志们摸了负屭,财神,侍佛的金刚童子,各有一套说法,却不知道摸鲁迅先生是个什么缘由。于是致信问在绍兴本地私塾教书的修二先生,修二回曰“泛攻,兼受”,原来如此。
沈家园子,只有长住的人才能说园子里各种天气都自有它自己的妙处,值得赏玩的吧。从北方千里迢迢而来,只能呆半个多小时个人,除了钗头凤还真是想看看一大片彼岸花开的样子啊。可惜都没有,也不想在里面喝茶,坐下一喝又成虎跑了。只是随意乱走,看得一眼是一眼。路过一茶店的时候老板还很热情地推销神龙版的兰亭折子,看看西泠的招牌也就买了,反正也不重。沈园啊,从很多看前一个半睡不醒的早晨看到记录片的时候就想来,后来有段时间喜欢陆游,跑来晃一晃的心情便更强烈些。其实并没有欣赏园林的眼光,只是用自己双脚在这片土地上踩一踩,也便心满意足地可以回去了。
梦断香销四十年。
背包行走江南 III-2
第三天,小雨,上山。
上山就是跟老天爷玩骰子,你只能下注,不能投诉他出千,事实上他掌控一切,根本无须出千。黄山一年两百多天有云雾,而在小雨天上山,抬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早上就去所谓的东海转了一圈,凤凰源,翡翠谷和九龙瀑。“所谓”,意思就是说东海对于一个福建人来说,还真没有多少可观之处,雨后的山道景象之于福建,就 像老醋之于山西,是极平常的物事,发哥在这里拍过片子又如何,天篷元帅马德华当年还被吊在我家乡的一棵树上咧。只有九龙瀑,在两壁悬崖之前飞流而下,在中 间被断成九截,一截与一截之间是被冲击出来的深潭,天空下不停歇得溅起白色的水雾,还真不是哪个地方都能看到的。不过,还是稍嫌纤细了些。
从九龙瀑坐车返回换乘中心的时候,天空开始放晴了,至少山下视野开阔里面,几乎没什么雾,然而在车出换乘中心开而云谷寺的路上,居然一头扎进雾里,半天没开出来,凉得我的小心肝一抽一抽的。
到售票处时太阳小露了一下脸,照亮了门票200大洋的字样,抬头一看,座座山峰都只露出半截,另外半截尚在云中躲藏着,这不是黄山旅游的好季节,晚霞和日出我通通不指望了,只希望间中云开雾散一会。
云谷到白鹅岭的山路,幽静却无甚惊喜。且停且走,时不时回头看看云雾背景上露出的仙人指路等等后人取了牵强附会名字的景观,抛开这些名字,黄山的石头,还是蛮有些趣味的,很多都堆叠的很怪异,好像风一吹就会掉下来似的,可鬼知道它们那样立了多少年?
翻过白鹅岭,到始信峰,始信跟老天爷玩 骰子一定不能把裤子押下去。站在始信峰上,手扶栏杆往外看,能见度是1.5米,而1.5米的范围内是没有任何东西的,于是那是一片纯粹的乳白啊,白得真温 柔。又不想走,只好坐下翻包,拿出一包三只装的五香蛋先吃着再说,吃到两个半的时候,视野的右下方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削壁的影子,那影子慢慢清晰,渐 渐连上边的松针也能看得清楚了。云雾开始加快速度从山间向远处逸去,就像魔术师得意地一点点掀开障眼的幕布,云雾慢慢推远,几百米的视界面,山峰一座座从 脚下钻出来,阳光打在上面,整个天地便这般亮堂了起来,老松深绿,怪石灰白。俺只顾站在那里嚼着蛋踹气,差点没噎死。这样的开幕,只不到五分钟,下面的云 又逼上来,整个天地,又以极快的速度隐去,只留下满眼的乳白。WOW~~
下始信峰开始 往西海方向走,但这时被多洛蕾丝女神的光环笼罩,我迷路了,直到第二天下山也没有到达西海。只是在路上一个小石台休息啃第二包饼干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飞来 石。穿过云层的阳光完全没有温度,昏黄的,却已是它那天下午最好的表现了。吃完饼干整理背包的时候我发现一瓶脉动没有拎紧盖子,这导致了两个结果:我的结 养里少了半瓶以上的水;我最能御寒的一件衣服全湿了。这一发现令我觉得太阳的温度变得更低。
当时的我,还抱着要去西海的想法,问了路过了大叔阿姨们,都说西海比较远,却也不是不可到达。整理整理上路,其实已是下午三点多。
到达光明顶的时候,忽然不想走了,我现在也都想不起来为啥不想走了,只是莫名其妙地在光明顶宾馆大堂就办了入住手续,从此结束了本人在各种山顶无帐蓬露宿 的历史。五六点钟的时候,雾浓到一定境界了,独自一人站在宾馆旁边的旁边的小山头上感觉很奇怪,在那里能见度不足两米,完全看不到人,似乎连声音也隐没 了,宾馆的方向只有几盏灯还能隐约看见。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网上小流传的那张“开往西藏的客机上拍的龙尾”的PP来,云从龙啊,这种大雾中出来个龙尾扫一 个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至于宾馆住宿条件,是这样的,一个小仓库,还有霉味的那种,住十几条大汉,上下铺。晚上十一时许,叔叔们都开始睡觉了,那呼噜打得那叫一个此起彼伏,再加上那种地下室的味道……结果是我晚上一点决定卷铺盖去睡楼道,通风良好,安静幽暗,一觉天明。
日出……这个我赌输了,没有,跟黄山赌日出赢的概率据说只有20%。说起来我只在衡山顶上看过日出,不过那次去衡山最好的东西并不是日出,是晚上的银河,那是我看过的银河中最漂亮的一次。
吃方便面下山,黄山上最厚道的估计就是这些方便面了,10元一碗,仅比山下贵了一倍,还提供开水。
很多人都说他们来黄山就是冲天都峰来的,可那天早上我到天都峰下往上看的时候,山路上鬼影子也没有一个。天都峰号称八十度上八十度下,其实也没那么难爬, 上下也就是磨坏了一双手套而已,而山顶是什么也没有。黄山西线,其实看的是远景,一人占据一座山头往远处看时,那是天地壮阔的感觉自不待言。山峰自有自己 的峻秀可以玩味,此中有真意啊。
很多东西,照片是表现不出来的,所以人要旅行。
下山的路上,作为一名有社会责任感的属熟,我怀着轻松的心情,对所有问题的LOLI说:还早着呢,上去还有爬几个小时。上山很陡,下山更陡。然后听她们哀嚎。生活真美好。
背包行走江南 II
上海—杭州—黄山—绍兴
对某个特定的人来说,世界上的城市大抵分三种,一种叫家乡,一种叫旅游城市,还有一种不知道叫什么,比如杭州。
跟家乡不同的是,在这种城市里你不能无限期地赖下去,而跟旅游城市也不一样,你不会一下火车就飞奔好一个个怨念了很久的地方去。杭州对我来说,属于那种我说不出到底哪里好,离开了一阵却老想着回来的城市。
第一次来杭州是不知道大几那年的寒假,从沈阳坐了三十二个小时的慢车而来,同行的哥们去往闽南,在火车站呆了两三个小时就转车走了,只我孤身一人,兴冲冲 地向岳庙奔了过去。从小到大的梦想之一,便是来杭州向那两个跪了千年的家伙吐口水,可谁曾想,那长满青苔的墙上便挂了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吐痰,十载怨念, 一朝梦断。那个时候,杭州还是一个旅游城市。
这一次很不巧,刚好碰上十一人最多的时候到杭州,车到平海路一带就开始堵,至于六和虎跑一线,那简直就是人比车快,只恨没有带小说来看。各处都满满的是 人,如果从西湖上垂直航拍的话,大概就是一湖水,然后周围围上一圈的黑点,中间再割开,就像一滩糖水周围的蚂蚁。没有爱。就是租了自行车环湖,也要时不时 地被人吹哨警告,因为湖边步行区外围都立着牌子,上面画了狗和自行车与一个红色的叉叉:自行车与狗不得入内。
至于灵隐,记得的只有一件事,灵隐飞来峰景区有块石板,传说是济公当年午睡的地方,几年前我来的时候,这石板的侧面清晰地刻了一尊佛像,导游说那是灵隐寺最小的佛。这次去看,整个石板被摸得油光发亮,而那尊佛,只有最外层的圆圈还隐约可见了。
若是我一个人,必然不选这样的日子,只在非假日的一个休假低调南下,租一个四五十块钱一晚的床位。每天睡饱了便坐个公交到西泠桥,然后上日照阁要杯茶,混一个下午。
背包行走江南 I
上海—杭州—黄山—苏州
我对大城市从来没有爱,而且上海只是例行公事的一点,并没有我真正想看的东西想见的人,只是某人由于某些原因需要在上海停留两天。
上 海行最漂亮的印象超过了我之前的预期,记得多年前一部电视剧里一建筑商激烈地反对拆迁某些老建筑时说上海是“万国建筑博览会”,而对我来说,这句话的具现 就是那一天下午从南京路走到外滩时向左边转头的那一秒。虽然在前面有一些建筑的铺垫,但在那瞬间那一片欧式建筑群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打在眼里的时候,心脏还 是很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不去看江对面那个远远得就能感觉出积尘的东方明珠,那一片建筑带着几十年风雨的印痕立在那里,云层水一样挟着时间在天空中向前窜 去,只有这些石块巍然不动。
欧式建筑跟中式不同,中式的木头建筑,或简约,或繁复,不管立在哪里,也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建立,可远观,可近赏,可是说有各种各样的美,但很少有这种敦实地,沉稳地,一立千年的感觉。
不过,听说,中国每次改朝换代,新皇帝总要一把火烧掉前朝的宫室。相对于罗马广场上叮叮当当响了百多年的凿石声。建筑的目的不同,出来的结果自然也各不一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