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睡早起,关中五日 V-2
到了北峰之后人就多了起来,因为北峰其实就是登山缆车的终点,后来在东峰去往南峰的路上还听到有人说缆车要是开到这里就好了,心里很BS:您老还是在西安吃泡馍最好。据说有金庸那老家伙的题词,没有看到,没有特意去找,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事。那个时候站在华山五峰之一我唯一想到的是七公跟欧阳前辈到底是在那一个山峰挂掉的呢?
北峰对面是擦耳崖,过擦耳崖是苍龙岭,苍龙岭上头是金锁关。擦耳崖名过其实,苍龙岭非常漂亮,两边都是悬崖,中间一条只容两个人通过的小路。到金锁关之前有一个小平台,看到两个怪属熟在逗猫,也坐下来吃个午饭。有生物同吃,倒是不寂寞啊。
过了金锁关是岔路,因为有赶上日落的希望就决定走中东南西的环线。
路上偶遇松鼠一枚。
去往东峰路上的云梯,几近垂直,要攀着中间的一条粗铁链上去。上手比看上去费力,上去后不走大路,拉着崖边的铁链防止自己掉下去,奇怪的是在铁链的外边还是有两行脚印出现,其中一行基本可以断定是松鼠,而另一行,看不出来是啥。脚印旁边十厘米就是万丈悬崖,想来在月夜下这哥们应该跑得很心跳。
偶遇两位姑娘从对面也攀着粗铁链走来,问我可见过鹞子翻身没,回答是没有,然后寒暄一阵看你眼熟是不是早上从西安过来的是啊是啊八点十五那班哎呀呀我们也是之类的之后分手,她们往云梯方向走而我继续去往南峰。一分钟之后我在路边的一面墙上看到鹞子翻身的字样和一枚箭头,然后回头,那两位姑娘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人间自是有路痴啊。
然而鹞子翻身却是不让下去,路口围了铁线,墙上挂一图就说封闭了游人止步,只能远远地看一下太祖跟老祖对赌输掉华山的棋亭。没有硬下,这个地方后面是个小宾馆,人多眼杂,硬下可能被拦下来。
观棋亭下来继续往前,敲门进了南天门之后就是一个被叫作长空栈道的地方,出租保险绳的房门紧锁,依然是跟鹞子翻身一样的告示。上一次华山鹞子翻身不让下也就罢了,把长空栈道也封了那我混个啥啊。好在封路的栏栅门也不是很高,看看四下无人万籁有声的也就翻过来了。
下去的路就是两块大崖石之间的铁条,滑下去就是万丈深渊。想想方圆几百米之类估计一个人都没有,要是真掉下去也许都没有知道。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这么高下去一般来说也就是一次性挂掉,不太可能出现挂到一半然后冻几天冻掉另一半的辛苦事。过长空栈道的时候想的倒真是这种无聊事情,都没有人啊,真掉下去不知道几天才有人知道。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很高兴,劳资终于还是过来了啊。虽然说栈道上没有积雪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太惊险的事情发生,可往下看还是挺瘆人的咧。脚下就两条木板,然后便是万里河山,峭壁上点点积雪,事后想起来很漂亮,可走的时候就是掉下去几天会被人知道的心思。
过了长空栈道是思过崖,——风清扬前辈你在哪里啊——思过崖后面没有路,只是一个小平台带着枯黄的草,和一个有道君象的小龛洞,那道君象的嘴角就挂着明显的笑:小样儿,你喜欢爬是啵,给我再爬回切。
只好又原路居高临下参观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一次,忽然想起来,当年令狐少侠被罚在这里思过的时候,六猴儿每天便是这么辛苦地爬来爬去送饭的么?难道令狐少侠到什么时候都对这小师弟念念不忘,那关系就是不一般哪。
南峰是华山最高峰,旁边是一个华夏之根的雕塑。这个雕塑的形状和名字会让人产生十八岁以上的正常联想。但就是太新了,南岳衡山脚下有一个类似的东西,比这个直白,并且更具观赏价值和部落遗风,还带一些六道轮回的味道。不过,这个雕塑还带一个欲盖弥彰的小说明牌,说这是最早的华表,是汉武建的,华夏民族的“华”源于华山之类的东东。谁信啊。
西峰是传说中沉香劈山救母的地方,摆着两个假得不行的宝莲灯的斧子。路过,爬一个小云梯上峰顶,太阳还没落下,云稍嫌多了些。拿出小面包开啃,打南边儿来了两个姑娘,手里拿着单反。姑娘上小云梯上到一半没有力气了我还拉了一把,然后她开口说刚才在东峰那边碰到的是你么。应该是吧,你们两个路痴其实都路过鹞子翻身了居然找不到。
华山的日落很漂亮,云太厚天空中的影像是差了点,不过由于云多,远山只能看到轮廓,像水墨画。闲坐交换食物拍照片聊天。她们原先打算在山上住一晚。不过听我告诉她们山路上唱山歌的挑山工老大爷跟我说华山车站有到西安的车,并且火车站一直到半夜都也还有去西安的火车后决定跟我一起走夜路下山。
互通姓名是王同学和陈同学,陈同学是学建筑的,跟我说西安小雁塔非常值得去看一下,那是中国第一个(还是惟一?记不清了)密檐式结构的塔,王同学好像是老师,计划着八九月份到西藏去混两个月,要我说这个世界上上了班还有寒暑假的都XX是阶级敌人,比如某私熟先生。
下山的路很安静,几乎一个人都没碰着,月朗星稀,光线水一样覆在路旁的积雪上又泛出幽蓝的光。这样的环境之下比带着姑娘更糟的是带着两个姑娘,比带着两个姑娘糟糕的是这两个姑娘彼此熟识并与你不熟,比带着两个彼此熟识的姑娘更糟的是这两位姑娘会一种你听不懂的方言。也许吧,世事便是如此。
所以下山路其实就是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与大部分时间内俩姑娘自己在八卦她们自己的事。不过还好,上海话其实只是小部份,还不至于抓狂。但是挑山工大叔你便没把话说清楚啊,大叔说下玉泉苑是2小时,而下智取华山道只要1小时,这话本身没有错,可是所谓智取华山道1小时只是下到登山缆车的起点,之后走到山门是漫长的盘山公路。
漫长啊,我们轮流用手机放MP3,终于是第三个手机的电池快要耗尽的时候走到山门口,当时已经快十点了,十点二十五的火车绝对赶上不,只有十一点四十的可搭。
山门的大叔帮我们打电话叫了车,坐了一趟挤得要死的火车于半夜一点钟到西安。送姑娘上出租车然后徒步走到七贤居睡觉不表。
晚睡早起,关中五日 V-1
两年前去泰山的时候,并不是很享受这种单人旅行,印象中的上山路,只是一道漆黑一片却人声鼎沸的长道,只是不断直起腰来往远处看时才发现自己离人类文明越来越远;早上等日出时用奥林巴斯拍出来的照片一张比一张糊,而下山路则是单人行的三四个小时的,巨大的山背于几百年前断开,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形成的景致,泰山的断背摄人心魄。五岳之二的衡山,由于国庆车票难买,依然变成漏夜暴走盘山公路,印象中最鲜明的却与山无关,是一枚在前面蹦蹦跳跳扯着白色衣角回头问“我像不像女鬼”的姑娘,和那一条生平仅见,清晰璀璨的银河。
一直到今年国庆去了黄山,才真正喜欢这种单人单包进山的行程。如果以这个为标准,华山只是游山的第二站而已。它是五岳中的我踩下去的第三座。
从西安去华山依然要早起,不过车多,稍稍多睡了一会。开车时间大约是八点十五,最后一排整排都没有人,于是把包靠在一边把人手,人就靠在包上,居然能把腿放平睡了一觉。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华山脚下已经十点多了,当时车先到了玉泉苑附近,就是徒步上山的山门,只有五个人下车,其它的都继续随车去坐上山览车鸟。
在车上售票的同学就说回西安的车是下午一点半到晚上五点,就是说今天肯定是回不了西安了,于是便认了命也不再着急上山,慢悠悠地踱到马路过面去吃肉夹馍。
比较意外的是,没吃到点评网上闻名的秦豫的情况下,在玉泉苑对面这家不知名小店偶遇的肉夹馍竟是这次关中之行最好的一家。老板很用心地拿面细细盘起来,烤出来的馍并不是整块,而是像粗面条一条条绕起来形成饼状,非常脆,咬一口会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配上半肥半瘦的卤水肉,还是恰到好处的青椒和香菜。这才是值得坐十几个小时火车来吃的肉夹馍啊。
之后就一路啃着馍到进玉泉苑,玉泉苑是一座道观,我个人对道教几乎没什么理解,也就是走走看看,倒是里面堆满了题写了冯玉祥语录的石头,不知是什么缘故,而且题写的题材还很是怪异,比如下面这方
感觉就像冯大帅指着你的鼻子在吼似的.
玉泉苑出来左转就是上山的路,到山门口买票才发现冬天华山的冷清,在我之前只有两个老外买了票,而在我之后一眼看到头也没有新的人物出现。
买票进门面对的就是漫漫长路,最初还是比较缓的坡,山坡慢慢变陡起来,正往上就变成台阶了,路边的小店都挂着牌子,上面写的相似的话:“此上XXX,再没好路,都是陡坡,请休息进食补充体力再行攀登。”话倒是说得不错,可是几乎所有的小店都不开门,淡季游客是被歧视的。如此一路直上回心石再到北峰,没有鸟语老香,遇人不超过十个,却不知道为什么也并不感到无聊。
经过的地方确实不算太有景致,就是有个叫莎萝坪的地方,传说上面种满了沙萝树,远看过去,路是在石崖上凿的洞,也没有铁链保护,却有牌子说欢迎攀登。刚想离开主路去好那边看看有没有爬上去的可能,就被一大叔用陕西话吼了回来,你小子不要命了?我只好站在那里对着山崖愣了会神,想想还是要命吧,回到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