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中 乐山大佛
去乐山的高速公路上,能见度只有四五十米,路边是开了一半的油菜花田,我们都在想会不会因为大雾看不到我佛真身。
到达乐山是早上九点多,雾已经不浓了,这给了我们一点点信心。下车觉得饿,循站前公路走了两三百米,看到一家跷脚牛肉的店子,他们本地人叫跷jue牛肉的。老板娘看我们是外来的,就说每种都给你们来一点吧,于是切了牛肉牛杂,大块小块地烧上火端来,香气扑鼻。蘸的是干辣椒粉,咸鲜,干粉味道不匀,蘸上肉之后放在嘴里,层次分明。
饭毕坐公交去看大佛,路上经过一家苏耆的跷脚牛肉。。。。老子还想吃啊。
坐船去看大佛是70块钱,三江汇游的地方冬天也没什么水了,远远地能看到滩涂上停着许多水鸟。游客还是很满,不断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说笑拍照。我一直盯着前面的崖壁,总是害怕游船一转弯,大佛就在眼前,而我则错过了它刚刚现身的那一刻,像日食的初光。
连着转了两三个弯什么也没出现之后,终于看到了一枚五米来高的护法嵌在山壁中,然后山壁突然凹下去了,凌空出现一个佛头,再转过来,身体也出现了。是从小在照片里看到的模样,只是那种现场感所有的照片都拍不出来,棒子国的小朋友就只剩下惊呼了。它的双脚间距就跟我坐的船一样大,把脖子仰酸了,才能看到它的头。这么看水上应该是最好的观看地点,站到佛脚所在的平台上,就稍嫌太近了。人要多么蛋疼才能弄出这一尊佛像啊,话说这佛像建成之后脚上的江水就老实了没什么出过问题又是怎么回事。
上岸棒子国的小朋友觉得光在江上这么晃一圈不过瘾,要去大佛寺就近抱抱佛脚。在豆花店外面看到等车的人群直逼帝都,公交车也跟帝都一样往上面塞人,开走之前还一犹未尽地喊别等了,下一趟还是这么多人。
于是就打车去,司机也是话痨,还在我家那边打过工。告诉江上那座桥是六十年代建的,花了乐山人民多年的心血,在那之前,乐山的孩子放学要过江,就让女孩坐船把书包捎过去,自己都游泳,为了省那么一分钱。我觉得六十年代能修出这么一座桥来还挺牛x的。
大佛字提字的是郭沫若,乐山本地人在那里兜售照相服务,撺掇游人跟“乐山大佛”四个字合个影,说那四个字是郭沫若他老人家写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只恨不得双手抱拳了。我说,屁,一马屁文人。韩国小朋友听不懂,问什么叫马屁文人。解释说就是毛主席万岁,党中央的政策亚克西。
东坡载酒处,说是东坡先生载酒游山的地方,一水儿摩崖石刻。商人的话并不可信,只是在这个地方筑亭,遥望三江汇流,如果有星光,应该是天下地下四条银河,一片银白。若是再有酒,就安逸了,这个时候唱大江东去只嫌煞风景,真正应景合适的,应该是“举酒属客,颂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转过去,进了山门,就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组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阵势,这个方阵的后方,佛头的尖顶也已经在望了。近看佛头比远观更大,每个涡纹都一米多的样子,长着青苔,并不厚,大概是一两年内修过一次。跟人群一起站在只距十几米的地方,居然看不到佛像的全体,要看头则眼中只有头,看膝则满眼全是膝,佛膝面离水面还有二三十米的样子,看来水淹大佛膝不太可能,凌云窟的火麒麟应该不会出现。
加入方队,是排队沿栈道下山看大佛的,人巨多无比,要排近两个小时的队,时走时停的。因为栈道入口有个小平台,人们喜欢在哪里一个一个和大佛合个影。下山的栈道只容一人通过,栈道边的山壁上,掏了石窟,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佛像,风化得很严重,许多都看不清眉目了,倒是佛像的脚边,五毛一元的零钱不见少,不知道进供的香客们,求的是什么。
站在大佛脚下看大佛就很有压力是,是一种从上压下来的感觉,可以看得出来佛头其实是歪了的,也许会掉下来,那情状观。回去的路上韩国朋友问了我一个问题,为什么红卫兵的时候这个东西没被拆掉,我也不知道啊。
乐山到峨嵋的车是滚动发车,这就意味着要峨嵋那边有车过来,这边才有车发。无数旅客滞留,车门一开就开始往上挤,有人一把塞给检票的七张票,这样可好,检票的拦住门口不动,要把刚刚那七张票的主人一个一个从人群中拎上车,然后再继续。相当麻烦,车站门口的黑车虽然贵点,其实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去往峨嵋的路上,跟前面的两个本地姑娘聊天,其实只有一个,因为另一个姑娘不说话。说话的姑娘说的是川普,尽量往普通话靠,另一个姑娘就不断地在旁边笑,于是这个姑娘就说:笑什么,我的普通话还是很不错的好伐。很奇怪的,这边的人好像还是很不习惯说普通话,之前的公交车上也是,”前面投票,后面上车”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司机宁可用乐山话重复五遍,让我们听不懂,也不肯改口用普通话。
跟本地姑娘聊天的好处省钱,她们告诉我们从车站去峨嵋山脚的公交路线,我们两个人共花了五块钱到的山脚。坐出租或者旅游专线大巴,肯定不是这个价儿。
川中 闲晃锦官城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八点多的样子,灌了一壶水就出门,打算去新南门车站坐车去广汉看三星堆。以一个业余青铜器爱好者的想法,晃荡到三点多回来,几十分钟的车程,刚好赶上浪人请我吃午饭。
然而,成都到广汉的车居然一天只有一班,在车站来回踱了半天,看着地图找比较近的地方,发现全是一天不得来回的,近的只有洛带古镇之类,也好,排队买票。排了半个小时之后,前面的大爷也是去古镇的,问得黄龙溪和洛带都得到中午十二点才有车。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不知道犯的是哪一路神仙。
只得作罢,出门找公交车站,当时还不知道金沙遗址到底是个神马东西,耍都之类的看名字就没多大兴趣,踌躇了半天,决定去看熊猫。

这不是一个好决定。到了熊猫基地一看,这帮傻熊全部都在睡觉。一个个大中小熊猫的别墅看过去,尽是些肥胖灰黄的屁股,国宝们睡就睡了,还都是屁股朝外的。任凭外面无聊的游客怎么吵,就是不为所动。作为围观的无聊群众之一,十几分钟之后我就反省了自己的行为,熊猫这种东西虽然最后一个字是猫,却明明白白是熊类。熊冬天不睡觉,还开开心心地给你表演马戏么?
熊猫基地之后,坐错了一趟公交车之后,终于在一个想不起来是哪的地方与浪人会合,坐他的车去宽窄巷子。
成都的宽窄巷子,感觉上应该也就是一排大宅子的前后街,主人们从大门出来,车水马龙的地儿,是宽巷子,后门走动的,应该是仆人的窄巷子。两条巷子都满是游人,去年刚修葺过,新的没有味道,使我想起几天前刚去过的福州三坊七巷,三坊七巷更过分,整条大街都恨不能发出新木头的清香。两边都是茶馆,路上有掏耳朵的,一手扶着客人的头,另一只手上是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十八般武器,没细看,怕给人家惊了捅破客人耳膜。
还有就是这个让我好久没刮胡子的大叔心灵无比失望的三大炮。我一直认为所谓三大炮,是一手扔出去要响三次,经常就想要什么样的装置,什么样的动作才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不曾想,人家扔了三手,每手一炮,共三炮。我当时那个失望啊,只好拐进一个小院里喝茶聊天。
宽窄巷子出来,坐车去接他夫人一起吃饭。浪人说,成都什么都好,就是太阳出得少。所以一到有太阳的时候,成都人就把桌子搬到外面,晒太阳喝茶。
浪人夫妇告诉我,传统的老川菜现在已经很少了,街上都是改良后的新川菜。我个人并不反对改良,只是对老东西的落寞会有一点点伤感,对在路上的人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不同的东西,只是一种“新感觉”,所以不同的东西还是越多越好。我希望新菜老菜都一半一半,就像萝卜和白菜。最终吃的却不是川菜,吃的是重庆火锅,重庆火锅势力大啊,据说成都开一家火锅店,不挂重庆的牌子,那生意怎么也好不到哪里去。火锅倒是一样的麻辣,但是蘸料是香油还是让人有点受不了,从红油火锅里捞出来的肉,再放在香油里一蘸,那一层油,都能赶上东餐厅以前水煮肉片外面登峰造极的厚粉了。
晚上在梦之旅的厅里上网,对面坐着一个小朋友写日记,他刚刚看了川剧回来,有点小兴奋,不断地说吐火好看,那个二胡拉得也好,不是中国人,是伟大的棒子国派来中国学习原本应该是他们自己的文化的。他说明天去乐山,我回应说我也是,然后我下午去峨嵋,他说他也是。于是一起走?一起走吧。于是就一起走。
半夜醒转,胃里难受,应该是重庆火锅里的油在闹腾。
TBC
川中 锦官城
小时候用任天堂玩三国志吞食天下,就知道四川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因为在平原上行走,面对的是黄巾军,吴军,魏军,而过了蜀道剑门,刀下死的就全是妖魔鬼怪了。
大了总觉得川中的美景太多,并且骑行川藏线的打算也一直还在,总想着能有那一个两个月的时间,慢慢走。
后来发现所谓一两个月的时间,对死上班族来说起先是一种希望,渐渐就变成不动身的借口了。
于是在今天春天,乍暖还寒时候,走了近五十公里的山路,在峨眉金顶,普贤脚下,看云海和日出。祈求岁月静好,山河无声。
零九年看了太多人性这种既是bug也是feather的东西,多亲近自然,远离人类的好。
离家是2月17号的早上,理论上说是一个生日,然而家乡并没有在乎阳历生日的传统。阴,大巴快到机场的时候能看到灰色的,平静的大海。
飞机在长沙停了一站,下午五点多才到的成都,落地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太阴沉了,往远处看都是阴沉沉的,做大巴到市里去,一路上也是灰蒙蒙的景色。高架上看下来,工地也不少,全国一片大工地,成都也不能幸免的吧。只是我们这些“拆几断城墙也哭哭啼啼”的人,希望伟大的政府拆哪拆哪都手下留情些,我们背包客所剩的,已经不多了。
机场大巴到锦江饭店,换了出租奔武侯祠梦之旅,小堵,提前下车走了十几分钟。路过锦里,两边有许多户外用品店。成都位于川藏骑行线的起点,本地人喜欢驾车出游的也多。
梦之旅在楼下看是一个比较粗糙的青旅,多人间足有四米高,近三十平米只放了四张床,也不是上下铺。被套和被子是分开放的,也就是说你得自己套。一楼是前台是一个小会客厅,有穿着藏服的阿姨,后来知道武侯区是一个藏人聚居的地方,某年月日全区戒严。楼顶是一个小花园茶棚,应该是整个青旅最安逸的地方了。晚上坐在靠边的小长椅上,让人想起黄山脚下的美人靠。对面就是武侯祠和锦里,花灯虽然假和艳俗,却也是新年气象,空气中充满了安逸的味道。
你好,成都。
TBC
苹果往事
我想几乎每一个以写代码为乐的人都会梦想着像macintosh这样的一个团队,没有政治和官僚的磨擦,或者尽可能少。集合一群可以一起作乐的朋友,用键盘改变世界。
类似的还有约翰卡马克的湖畔小屋。它们都远远超过了Joel在软件随想录中所描写的那个。舒适,并不是Geek们最重要的要求,好玩才是。
可以组织变大了以后,这个模式就会消失,几十个人的团队和几百人的团队之间的人际磨擦总量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作者安迪后来离开了苹果团队再也没有回去,因为那种Geek喜欢的氛围不存在了吧。
宁做海盗不做海军。
页面
Categories
- 92383 (1)
- lonely planet (25)
- Uncategorized (1)
- 一些故事 (3)
- 利其器 (10)
- 善其事 (62)
- 小说翻译 (2)
- 负暄琐话 (74)
laihj




